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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春光

2019-11-09

 
      

外面阳光灿烂,才当得起春光明媚这四个字。有一句歌词唱道:好春光,不如梦一场,梦里青草香。是啊,走在这样的春光里,人却像是做梦一般,飘飘忽忽的,总有些不真实感。仿佛灿灿春光是轻雾缭绕,不经意的一口气都能将它吹散。这前前后后的簇拥,不能睁眼细看,倏然一个转身,许就惊散了。

惊不得的何止是这春光呢?流年亦然。细看昨日种种,不过是在各人心上筑一道又一道墙,使原本亲密无间的人之间也有了无言以对的时候。岁月的沉浮在容颜,心之沉浮在何处?也许,便是那淡淡疏离,便是那欲语还休。如匹练似的春光,捧在手上却触摸不到,穿在身上却恍如无物。除了漠然以对,还能怎样呢?那些淡淡欢喜,那些寂寂哀愁,无论你如何辗转,它都不会懂。

缠绵的是你,谁又解得你的柔肠百转呢?脸庞上挂着的笑也许就是哭,浮着的漠然也许就是心上滚着的热油,不知怎般煎熬。那些浮浮沉沉的缠绵心事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罢了。如风中淡淡的青草香,郁郁葱葱之貌固然生机勃勃,又有谁知道一岁一枯荣之中的熬炼呢?浴火重生中总有燎原之痛,那般好颜色原不是轻易得来的。多少挣扎才有了这春风吹又生!

曾于雨后见落花满地,凄凉无尽,不由怨春风无情,何以这般反复?助它含苞而放,也推它永坠尘埃。一如有些爱,是天使之翼;有些爱,则是魔鬼之手。施予之人毫不知情,以为自己出于一片好意,总不会有什么坏处。然而,何曾想过受者呢?也许,根本就受不起,受了也不过是愈添烦恼而已。可,施者一味的施,受者不受也得受,其中苦楚不可尽述。

换你心为我心,始知心曲悱恻。奈!终不能换!以己度人,不过南辕北辙而已。如这春风,总以为温暖如绸,可融化一切坚冰。奈何,高山之巅依旧有不融的深雪,极北之地依旧有不化的深冰。一如薄愁轻绪,风一吹也就散了,沉在骨子里的哀思却会随风而起,不然,古人何以说“谁道闲情抛掷久?每到春来,惆怅还依旧”?

河畔青芜堤上柳。为问新愁,何事年年有。昨日傍晚于河畔散步,见柳芽新吐,依依在风中,想着再过半月,也许又是青青一片了。从来都是看着它青葱,看着它叶落,好时一如春风醉人,淡时一如春寒料峭。年轮一转,又复如初了。婀娜娉婷总是揣在身上的,哪像人的容颜,黯淡了便不复光辉。便如这心境,随便谁投一颗石子进去,都能叫它不复当初。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有时候想,岂止是人呢,心境何尝不是?假使人的心总能如孩提时那般纯澈清明,又哪来沧海桑田呢?

红尘之内,俗世之中,羁绊与纷扰从不曾止过,谁的心不是在火上一遍一遍的烤呢?与其如此,不如就好好享受春光的片刻温存吧,至少那里有草长莺飞,有万紫千红,也有蓼茸蒿笋试春盘。慢慢咀嚼,总能浮出一些淡淡清欢吧。